第638章 清醒(第2頁)
“不錯,先擒汪家,局勢可定。宋軍看似被堵在秦州,不過是李瑕給的障眼法。他每每能切中關鍵要害,留假象,由你去猜。你既然已南轅北轍了,如何能猜中?”
劉元振深有所悟,行了一禮,只覺茅塞頓開。
劉黑馬道:“廉公此來,希望我出兵收復隴西?”
廉希憲沒有馬上回答,喃喃道:“最壞的局面是……秦州已失守了。”
“為何?”
廉希憲看向劉元禮,問道:“仲民,若是你領兵在外,得知家鄉已被敵人攻下,一家老小已被拿下。你會如何?”
“我……”
“再說士氣、兵力……罷了,不必說了。”
劉元振問道:“也就是說,若李瑕還未到鞏昌,他不會有機會。但他若已到鞏昌,我們做什麼都來不及了?”
廉希憲道:“我們能調出的兵力只有一萬五千人,若盡數出兵,京兆防備空虛,容易被李瑕偷襲。”
“是。”
“李瑕亦有精兵一萬左右,待我們出兵,就必須在渭河谷道或街亭隘口與宋軍鏖戰。李瑕新勝,全殲四萬人、取鞏昌,銳氣不可擋,而我們才在與渾都海的決戰中損失慘重。可有信心勝?”
這對於劉黑馬而言,並非是信心的問題。
而是不值得。
宋軍再弱,一萬精銳守在山道上,要拿下來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而鞏昌也不太會成為劉家的地盤。
劉黑馬守渾都海是為了保關中、保家。
至於反攻隴西,他不想打。
以往這種情況,都是蒙古騎兵殺過去,征服當地豪強。
這是蒙古人該做的,連這都做不到,還臣服蒙古做什麼?
心想著這些,劉黑馬搖頭嘆息,道:“毫無信心啊。”
廉希憲笑了笑。
他早就預料到劉黑馬並無戰意。
“我來,是來為劉公寬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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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天水。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祁山道的五千精銳宋軍還在南面攻城,同時還有嘹亮的戰歌傳來。
數千兵力在推演時顯得不多。
但當他們真正出現之時,已打破了所有人對宋軍的印象。
殲敵四萬,挾大勝之勢殺來,氣勢直衝雲霄。
城頭守軍駭然。
攻城正急,忽然,只見西北方向煙塵滾滾。
號角聲起,宋軍旗幟搖晃。
很快,秦州城東門大開,汪直臣徑直領著一千餘騎狂奔而出。
雖然鞏昌方向殺來的宋軍只有一千人,但已足夠了。
半個時辰後,李瑕登城而望,只見渭水東流,已看不到逃命的身影。
“你三弟很聰明啊。”
汪忠臣被宋軍士氣所驚,默默無言。
他此時才發現,原來隴西這地界,攻守之勢已易。
心中悲傷,不想說話,又不敢不應李瑕的話。
“他不可能守得住,城中不過駐防兵力兩千,援兵精騎一千,節帥卻有兩倍雄兵攻城……”
道理很簡單。
各地駐防軍既未被汪良臣抽調去參與臨桃決戰,本身便不甚精銳。
這些守軍見到宋軍從祁山道殺出來,其實都猜到汪良臣的四萬大軍被全殲了,哪還有多少士氣?
之所以還肯守城,那是在等援軍。
當看到鞏昌方向又有宋軍過來,那便是說明鞏昌已經被攻破了,更是心膽俱喪。
汪直臣若不早逃,難保不會馬上就有駐防軍反戈而擊。
他甚至只敢帶自己的一千精騎,畢竟,蒙古漢軍也並非個個都有馬、都會騎馬。
“恩主……我三弟……”
“放心吧,我不會再拿你家中人口威脅汪直臣。”李瑕道:“我們說好了。”
“謝恩主!”
“去吧,把軍中去過成都的指出來。”
“既然恩主本就要撤換他們,何必……”
“我就是要你來指,是由你汪家一個個出賣他們的。”李瑕道,“此事,我們也說好了。”
汪忠臣閉上眼,緩了緩,再次磕了了個頭,道:“是,也請恩主提防劉黑馬來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