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第3頁)
“嗯,”江寒衣伸手,“拉我一把,我起不來。”
“好,來,”趙南星一把將江寒衣拉起來,說:“大夫一會兒就來了,還有什麼不舒服,你和他們說。有兩個大夫,一老一少,老的抓藥,少的施針,幫你看了兩個多月,你說給多少銀子?”
“三百?”江寒衣說。
趙南星看她一眼,她說:“三百黃金,這還不夠,那五百?”
沈鴆九自榆林回來了,內宅的事還很覆雜,還不是納蘭霜和納蘭青的遺孀範曦若做的,珍珠粉是嶽和寧給的,只是借了範曦若的手,範氏猜到裡面有鬼,但沒挑明,依舊給了納蘭雪的母親。
最後匣子是從納蘭雪手裡到的江寒衣手上,這事最後還是落在嶽和寧身上。
但嶽和寧是南都錦衣衛都指揮使夏靜舟的未婚妻子,這就很覆雜了,嶽和寧心儀的是納蘭雪,不是夏靜舟。
好一番輾轉來回,沈鴆九還沒來得及進宮,就被殷小野攔住了,他說:“江姐姐瞎了,看不見人,我爺爺也沒時間搭理你,望你珍重。”
小半年不見,殷小野長大了許多,好像快進入變聲期,小胖身材也抽條了,長高了不少。
沈鴆九從榆林帶的點心,風乾的驢肉,十天半月還不會壞,但小胖子說不吃,對沈鴆九很有怨言的樣子。
真是,沈鴆九鬍子也沒刮,剛到鎮撫司,內監就喊皇帝召見了。
夏侯明蕭衍之都很憔悴,但夏侯明回家梳洗了一番,蕭衍之也是,彷彿一夜之間,朝中這幾位少年郎都成長了,言語間,鋒利之氣一夜間都不見了。
尤其是夏侯明,問三句,他答一句,和他老子越來越像了。
宣德皇帝問:“事當如何,你們誰說?”
都不說話。
皇帝道:“找個人開口,說。”
夏靜舟也在偏殿候著,夏侯明反正不開腔,蕭衍之也不想講,他們錦衣衛的事,爭來爭去,把她害死了,這賬,他遲早要和錦衣衛算。
還是沈鴆九,他說:“珍珠粉丶匣子和烏--頭--鹼都是嶽和寧嶽小姐拿的,納蘭大將軍遺孀範氏給的納蘭大都督,納蘭都督拿給了江鎮撫使,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是情殺,還是謀殺,皇上您說了算。
“好歹毒的婦人。”——皇帝叫了夏靜舟過來,“你去處理,岳氏一家,抄沒。”
殺人的刀割不到自己頭上,不會感覺痛,現在輪到夏靜舟去抄沒自己未婚妻子的家,蕭衍之嘴角微翹,無聲冷笑了一下。
夏侯明也不感興趣了,錦衣衛就是這樣,抄來抄去,可能明年就是自己抄自己家了。
沈鴆九不知道江寒衣眼睛怎麼樣了,瞎了,瞎了她是怎麼跑出去的,瞎了他怎麼還覺得她在看他。
皇宮出來,三人各行各路,一言不發,行屍走肉一般,幫皇帝監視的太監也是啥也沒看出來,回來就說:“三位大人沒交流,就這麼走了一路,各自許是回家去了。”
明明還是春日,怎麼就這麼冷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