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楚 作品

第 19 章 【一更】以卵擊石(第2頁)

 他坐在椅子上,撥了撥琴絃,試音結束後即興創作出一條riff,重複彈了三四遍,現場錄製下來,循環播放。

 “這是我剛剛寫的riff,現在,我需要你們在五分鐘內,根據它即興創作出至少一分鐘的貝斯樂段。”

 李紓說完,看向大屏幕,沙漏再次出現。

 “倒計時,現在開始。”

 坐在一旁的碎蛇貝斯手小留吸了一口氣,“好難。”

 “確實不簡單。”嚴霽的抗壓能力一向很好,

 但現在也不由自主感到緊張,“我以為一開始會先考查器樂演奏能力,沒想到直接跳到即興創作。()?()”

 “怎麼說呢,這一題也正中uka舒適區了吧。()?()”

 小留看著臺上兩人,“他之前參加比賽時,就是靠最後一輪的創作分拉高總分的,即興創作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

 “真麻煩。?()???╬?╬?()?()”

 遲之陽聽完擰起了眉頭,很是替南乙擔心,掃了一圈周圍其他樂手,見他們都在議論,本就不爽,沒成想還聽見剛剛那個跑來質問秦一隅的傻缺的聲音。

 扭頭循聲望去,只見程澄帶著些許嘲諷斷言:“他根本贏不了。”

 遲之陽拳頭都握緊了。

 嚴霽注意到,笑著拉過他的手,替他掰開緊緊捏著的手指頭。

 “別這樣,你緊張嗎?還沒輪到你呢。”

 “我不是緊張,我是生氣!”遲之陽壓低聲音反駁。

 一旁的秦一隅樂了,問:“怎麼天天生氣,屬河豚的啊?”

 “你——”

 “河豚挺可愛的。”嚴霽笑著說。

 秦一隅點頭:“河豚挺好吃的。”

 遲之陽無語了。

 而臺上的南乙至始至終都好像在發呆,眼睛盯著某一處,不知道在想什麼,總之不像是在比賽。

 秦一隅開涮完遲之陽,又轉頭看向他,就在這一刻,兩人的眼神有了一瞬間的交匯,但也僅僅一瞬,南乙很快就避開。

 他皺了皺眉。這次他確定了,南乙是真的沒辦法和他對視超過三秒鐘。

 為什麼呢?

 “誒?”遲之陽望著臺上,好像忽然發現了什麼,嘟囔了一句,“小乙怎麼沒戴他那個項鍊了?”

 “什麼項鍊?”嚴霽問。

 “一個撥片項鍊,他之前洗澡睡覺都帶著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了。”

 撥片?

 秦一隅有點好奇,是貝斯撥片嗎?

 還沒來得及問,臺上已然有了新動作——uka舉起了手。

 而這時,時間也才剛剛過半而已。

 “這麼快?”

 “不愧是uka,居然提前完成了。”

 “這對他來說本來就是小菜一碟吧,這場對決輸了也是雖敗猶榮,敢挑戰他已經很酷了。”

 李紓對uka頷首示意。

 “開始吧。”

 riff播放的瞬間,uka的貝斯節奏極為順滑地進入其中,像附骨而生的血肉,天衣無縫,充滿生命力,瞬間豐滿了整個樂段,儘管還沒有鼓,沒有其他更多的旋律器樂,僅僅貝斯而已。

 他技巧嫻熟,最難得的是不濫用,每一處細節處理得恰到好處,不會過於炫技。作為節奏樂器,他將手中的貝斯運用到極致,為旋律鋪墊出最合適最匹配的低頻骨架,聽感圓潤絲滑。

 作為老手,又多次參加比賽,uka的颱風極為鬆弛,面帶微笑,遊刃有餘,身體跟隨著節奏做出自然的律動,似乎並沒將這作為一場比試,而是一次個人出場秀。

 “我都能想象到這段播出之後uka會吸多

 少粉了。”

 “確實強19()19[(.)]?19*?*?19()?(),

 這種即興完成度真的好高()?(),

 能招募到uka()?(),

 不燼木的器樂水平一下子就起來了。”

 “恐怖()?(),

 感覺和他一比我真的只配拿快遞……”

 “沒關係你可以上臺跳街舞。”

 似乎是想起來這是一場競技,uka在最後還是秀了一波華麗的slap技術,以此作為結束。

 他微微鞠了一躬,臉上依舊保持著友善的笑容。

 儘管無論何時,遲之陽都對南乙抱有最大的信任,可看完uka的演奏,他還是不免忐忑起來。

 “不愧是冠軍,是真的有兩把刷子的,好穩。”

 嚴霽點頭。

 “如果把所有進入比賽的貝斯手單獨排序,uka的實力和人氣也都應該在前列,只是他們樂隊相對沒那麼有名,所以整體分數落到c組。”

 這麼一想,不是和他們差不多的狀況嗎?遲之陽想著,看向秦一隅。

 秦一隅倒是沒什麼反應,半眯著眼,視線甚至都不在uka身上。

 直到輪到南乙,他才突然坐正了,身子稍稍前傾,眼睛也睜大了。

 原來這人眼睛這麼大的。遲之陽這時候才發現。

 李紓看向南乙:“你呢?準備好了嗎?”

 “嗯。”

 沒有其他多餘的話,南乙只點了下頭,在重新播放riff的時候,做出準備姿態。

 “開始吧。”

 李紓的話音剛落,貝斯聲從音響中傳來。

 只是短短几秒鐘,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變。

 和uka那種匹配度拉滿的創作模式完全不同,南乙的貝斯從一開始就昭示出迥然不同的風格。

 不依附,甚至可以說是壓制。

 他的貝斯存在感極為強烈,壓住了李紓給的旋律,一躍成為主角。而節奏上,南乙跳出常規,大量地採用7/8、13/8等不對稱節拍,紛繁交錯,像流動的水。節奏變化之多,完全打破了旋律所框定的架構,卻又編排出一種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