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骨子裡的冷漠(第3頁)
警官詫異的問道:
“貓?貓在哪裡?”
“在那個籠子裡。”
千紗還沒說完話,警官便打開籠子門。
從裡面滾出來了一個貓布偶,孤零零的掉在地上,肚子上還用馬克筆寫著“千紗”。
可能是剛剛的針起了作用吧?
千紗感覺腦子裡的霧散開了,她看見眼前一位白髮老太婆緩緩舉起左手,凝視著自己失去的小拇指。
在她的面前,是一面豪華的全身鏡。
——
嗯?
江留美麗將稿子放在了桌子上。
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怒意。
因為江留美麗在被舞城鏡介《親愛的s君》騙過以後。
再一次被平山夢明這個臭小鬼給騙了!
怪不得寫了那麼多像是夢囈的情節,原來整個故事真的是一個精神失常的老太婆的臆想!
不過,隨著江留美麗心中的怒意漸漸消散,卻又感受到了無盡的悲涼。
千紗想要努力逃開的?
拼命告訴自己要逃開的?
是過去的自己沒有逃開的厄運嗎?
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亦或者每個人都困在自己的幻象之中呢?
江留美麗扭頭看向了一旁的高橋燻。
發現高橋燻也是一臉被氣笑了的表情。
江留美麗拿起了紅色的簽字筆,朝著高橋燻晃了晃。
高橋燻也同樣拿出了紅色的簽字筆,表示瞭解。
這是隻有江留美麗和高橋燻二人知道的“遊戲”。
決定一篇稿子是否有刊登的價值,二人會各自在手心中寫下yes或no,來決定這一篇稿子的去留。
“三,二,一!”
江留美麗和高橋燻,一同張開了緊握的拳頭。
兩個紅色的yes出現在了二人的手心上。
“哇!高橋姐,沒想到你會喜歡《傳信貓》這則短篇!”
“我還以為你一定會說這個故事好無聊。”
高橋燻撇了撇嘴,抽出了溼巾遞給江留美麗,一邊擦著手上的紅色筆印,一邊開口說道:
“簡單來說,這篇《傳信貓》的故事,就是一個老太太年輕的時候,遭受了男朋友的監禁和殘忍對待,自己割下了手指,寫上了‘救我’,老了以後患了精神病,記憶錯亂,發現原來的那根手指,又回憶起來那段慘痛的經歷,最終才發現那根手指就是自己的。”
“實事求是的說,《傳信貓》的故事確實老套,但是確實也很有‘變格派推理’的神韻。”
“而且,我能夠從《傳信貓》的故事中,看到一些非常厲害的巧思。”
“這種巧思,是別的推理作家所不具備的……”
“比如,最開始《傳信貓》的故事裡,我一
直認為‘紗千’它是一隻貓,結果到了結局的時候,我才發現是我自己搞混了。”
“原來那‘紗千’不是貓,而是一個玩偶,所以這又不得不讓我產生一種想要再看一遍的想法。”
“而帶著最後的真相再看一次,卻又有了新的感悟,因為我發現了,平山夢明老師隱藏在‘敘述性詭計’之下的,真正的故事內核——”
“那就是,來自人骨子裡的冷漠!”
“回想起千紗發現手指後的猶豫不決,她擔心自己報警後,會給自己帶來麻煩,最終卻選擇了默不吭聲。”
“而但當自己的貓‘紗千’被捲入事件中時,千紗卻又敢於威脅並不存在的‘兇手’!”
“這種帶有‘黑色幽默’的殘酷,有一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感覺。”
“不過越是朝著這個方向細想,《傳信貓》這則短篇就越是給我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因為年輕的千紗被監禁,切下手指求救的時候,一定也遇到了年老後自己這種冷漠的人吧?”
“當時的她又是怎麼在那種絕望之下,等待著有人能發現自己的手指,報警來救自己?”
“而當年那根手指究竟有沒有被人撿到?”
“千紗最終是怎麼逃出來的?”
“平山夢明瞭老師並沒有寫明,但結合故事的結局,我們可以清楚的知道,千紗當年一定受了很多的刺激,最終導致她變的精神異常!”
“帶著這樣的思考,我竟然在平山夢明老師的《傳信貓》中,讀出了羅伯特·安森·海因萊因的《你們這些回魂屍》的味道。”
“害我變成這樣的人,就是莪自己。”
“面對這種巧思,這不得不讓我對平山夢明老師的高明手法,感到佩服和崇敬。”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明知道平山夢明老師想要玩什麼把戲,但卻還是能在這種老套的把戲裡,玩出別的花樣來!”
“總之,曰本需要這種有巧思的推理作家。”
“我想看到他後續更多的作品!”
“所以,我想給平山夢明老師一個,刊登在《禮帽》雜誌上的機會。”
江留美麗聽到高橋燻的話,非常認同高橋燻的觀點。
更開始暢想,如果平山夢明有朝一日出人頭地,影響了許多“變格派推理”作家。
而影響平山夢明的人,正是舞城鏡介。
這……算不是算是舞城鏡介影響力的一種別樣的證明?
——
不過,江留美麗的這些想法,並不會傳遞到舞城鏡介的腦海裡。
此刻的舞城鏡介,正在“長命之湯”八號貴賓套房的書房裡。
奮筆疾書的書寫著“冷硬派推理”短篇神作《十歲的委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