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Smooth Criminal

【我不是不會骯髒的打法，而是我用髒手段，下手太重，拳腳收不住。】――甘國陽

這次總決賽，開拓者和活塞屬於新仇舊恨一起算，所以第一場第一節打得就極為激烈。

厄爾-斯特羅姆的哨子頻頻響起，雙方在首節就開始不斷犯規，第一節結束時，場上10個人，有9個人都身背犯規。

活塞隊的犯規粗野、兇猛，他們決定要用非常規賽動作阻止你，就絕不會遮遮掩掩，猶猶豫豫。

一定是猛力出擊，要幹就把你徹底幹倒，絕對不會讓你打成2+1。

開拓者球員同樣非常強硬，像波特、霍納塞克、柯西都是和活塞對抗的老手了。

他們在心理上毫不畏懼，他們抵擋住了活塞的粗野，並進行一定的回擊。

不過開拓者終究是個很乾淨的球隊，而且他們是個節奏型進攻球隊，激烈野蠻的對抗對他們不利。

和1987年相比，活塞更加成熟，更加精明，更加狡詐。

比爾-蘭比爾堅決不和阿甘發生正面衝突，他把自己的武器統統用在了薩博尼斯的身上。

薩博尼斯在第一節完全陷入了困境，進攻、防守都沒有收穫，還早早兩次犯規，被米切爾-湯普森替換下場。

當甘國陽回到中鋒位置時，蘭比爾沒臉沒皮的環繞在甘國陽身邊，一直在試圖造阿甘的進攻犯規。

他臉上始終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表情，這種表情在丹尼斯-羅德曼的臉上也能看到，就是告訴對手：我們是混不吝，我們是臭流氓。

一副中國天津混混的做派，你有本事打死我，你打不死我，我就噁心死你。

蘭比爾甚至希望阿甘給自己一拳，這樣阿甘會被罰下，沒有了阿甘，開拓者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雙方在第一節打成了21:21平，開拓者第一節中段一度領先到7分。

但薩博尼斯下場後，伊賽亞-托馬斯突然爆發，連突帶投，拿下8分，幫助活塞在第一節和開拓者打平。

東部決賽對陣公牛，活塞贏下了比賽，但托馬斯在個人表現上和喬丹不是一個量級。

他場均只拿到18分，命中率不到百分之四十，可以說是災難級的發揮。

總決賽面對開拓者，開拓者的後衛線防守顯然不如芝加哥公牛，托馬斯得到了鬆解放。

當阿甘不得不停留在三秒區時，開拓者的外線防守是缺少壓迫力的。

托馬斯找到了進攻感覺。

節間休息時，鮑比-貝爾曼在仔細思考著輪換的使用。

甘國陽被換下場休息，迪瓦茨登場，貝爾曼提醒迪瓦茨，要小心活塞的防守動作，還有在籃下務必謹慎不要犯規。

後衛線他換下了霍納塞克，換上了彼得洛維奇。

貝爾曼並不放心彼得洛維奇的防守，但系列賽第一場，他要儘量給球員們機會，看他們的具體的表現來決定後續對他們的使用。

鋒線柯西休息，桑德斯替補登場，球隊的進攻壓力集中到了彼得洛維奇和迪瓦茨身上。

這看起來不是一個很好的決定，雖然在前面的比賽中，這對南斯拉夫雙子星能打出很驚豔的配合和表現。

但有個前提，他們在優勢局的放鬆狀態下能有好的配合，卻沒有表現出逆境中雪中送炭的能力。

總決賽是對他們巨大的考驗。

目前兩隊均勢，替補一旦落入下風，後面開拓者就要打劣勢局，主力的壓力會很大。

貝爾曼在用人上還是非常大膽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鮑比-貝爾曼這個人髒話連篇，但他在執教哲學上一直很超前。

作為一個德州撲克高手，他相信規劃、數據還有時間的力量，他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從全面長遠的眼光看一整場比賽和一個系列賽。

貝爾曼相信，開拓者的進攻效率在系列賽終究會到達一個底特律活塞無法抵抗的點，然後活塞就會崩潰。

他從來不會安排球員去故意犯規，也不會像60、70年代那批老教練那樣，在球隊裡豢養打手型球員。

他一直堅持用籃球的方法去贏得籃球比賽，他是賭徒，不是狂徒。

賽前貝爾曼做了很精心的準備，他知道活塞是一個非常團結的球隊。

野蠻是他們的手段，在野蠻背後，球員們都樂於奉獻，樂於犧牲。

像馬克-阿奎爾，原本是小牛隊的當家球星，來到活塞後當牛做馬。

上個賽季得分驟降，兢兢業業防守，這個賽季乾脆做起了第六人，給丹尼斯-羅德曼當替補。

查克-戴利是更加老派的教練，信奉意志力、團隊合作還有製造精神恐怖。

查克-戴利一直盤算著如何像剿滅喬丹一樣剿滅阿甘，他從未丟失復仇的信念，他一直想如果開拓者的教練是傑克-拉姆齊就好了，他會想辦法在總決賽給傑克一巴掌。

第二節比賽開始，馬克-阿奎爾在底角命中了一個三分球，幫助活塞隊反超比分，24:21。

迪瓦茨在右側45度做了一次中距離嘗試沒有命中，這不是一個好的進攻選擇，但活塞的防守確實無懈可擊。

他們使用那套龜殼陣，假聯防，逼迫對手在外面傳來導去，最後只能拼手感。

阿甘是開拓者唯一的破殼大鐵錘，貝爾曼期望彼得洛維奇能成為輔佐阿甘的尖刀。

彼得洛維奇還需要時間成長，本賽季他做的不錯，但還遠遠不夠。

活塞隊反擊，裡奇-格林用速度強吃彼得洛維奇，然後中路一個強投出手命中。

開拓者繼續用投籃解決問題，彼得洛維奇中距離急停出手不中，特平拿下後場籃板。

開拓者進攻端有些陷入困境，他們在西部沒有遇到過活塞這樣的龜殼陣。

活塞的反擊，阿奎爾再次三分出手，沒有進，約翰-薩利搶到前場籃板，重新組織進攻。

裡奇-格林連續運球后，迪瓦茨過來封堵，格林分球給到梅爾文-特平，特平中距離出手命中。

26:21，活塞反過來領先5分了。

貝爾曼見勢不妙，要起身叫暫停。

甘國陽卻一把抓住貝爾曼的手，摁住了他。

“桑尼？”

“別急鮑比，給他們一些時間。”

“可是…”

“沒關係，有我在。在西部他們打得太順了，沒有經歷任何逆境。今天才第一場，應該給他們上一上強度，否則他們不會成長的。”

鮑比-貝爾曼微微點頭，坐回板凳。

換任何一個球隊，都不會想著在總決賽練兵。

開拓者有這個底氣，長久以來他們都很重視對新人的磨練。

他們拿第一個三連冠時，就一邊腐朽一邊成長，舊的逝去，新的很快長了出來。

因為他們有阿甘這個定海神針在。

首節比賽甘國陽表現的不顯山不露水。

他只出手2次，罰球2次，拿下4分，貢獻5個籃板球還有2次蓋帽。

最主要的是，第一節甘國陽沒有犯規，他在忍耐。

“鮑比，你還記不記得，1984年ncaa全國賽的時候，我們對陣杜克的比賽。”甘國陽問貝爾曼。

“當然記得，大家都說杜克很髒，我們都很擔心會被杜克影響，然後你提議，乾脆先下手為強。那場我們打得比杜克更髒……桑尼，你什麼意思？”

“待會兒換我上場，我和阿維達斯搭檔，進攻交給他們，防守交給我。”

“桑尼，你想幹什麼？你要冷靜，這是總決賽。正常的打，我們可以擊敗活塞，我們不用走他們那條路。”

“放心鮑比，我心裡有數。”

每次甘國陽說出“我心裡有數”時，貝爾曼都會非常安心。

因為阿甘真的非常值得信任，從高中到現在快10年了，甘國陽從未讓貝爾曼失望過。

但今晚，看著甘國陽沉靜如水的面容，貝爾曼的心突突突的跳，他竟感到有些害怕。

阿甘這傢伙，他想幹什麼？

貝爾曼隱約猜到，阿甘這傢伙要大開殺戒了。

活塞這個蟑螂一樣的球隊，在聯盟噁心了所有球隊好幾年。

偏偏他們還成功了，拿到了1989年的總冠軍，未來定然要在nba歷史上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沒有人不想將他們踩死，可他們確實很強大，非常強，這種感覺讓人很是無奈。

開拓者今年這個陣容，常規賽和西部季後賽確實順風順水無人可敵，但貝爾曼心裡清楚，他們是有點虛胖的。

常規賽不必說，西部湖人意外被淘汰，然後掘金、太陽、馬刺三個對手都被開拓者球風剋制。

加上阿甘在西部狀態好到爆炸，無人可以阻擋，年輕球員在他羽翼的庇護下，打得輕鬆自在。

而活塞為阿甘佈置了天羅地網，這時候其他人能為阿甘提供足夠的支持嗎？

邁克-桑德斯的投籃還是沒有命中，彼得洛維奇有機會搶到前場籃板。

然而在和杜馬斯的對抗中，他的身體完全落於下風，在位置有利的情況下反而被杜馬斯造了一個失誤，球出界。

依舊是活塞的球權，裡奇-格林在外線接到杜馬斯傳球，中距離跳投再中！

28:21，開拓者已經落後7分了，紀念體育館的球迷都開始焦急起來。

比爾-肖恩利也在疑惑，“開拓者第二陣容的效果並不好，鮑比為什麼還不叫暫停？阿甘應該回來了。”

但貝爾曼被甘國陽摁住，還是沒叫暫停，繼續讓替補球員在場上自己解決問題。

貝爾曼現在更加關心阿甘下一步的動作：“你不要衝動阿甘，系列賽還早，你不要走到犯罪的道路上。”

甘國陽道：“就是因為系列賽還早，我才需要給這個系列賽打一個基調，給底特律人一點教訓。我知道他們是不會悔改的，但我更加不能讓他們氣焰囂張，讓他們靠無恥的手段一直打壓我們。這關乎系列賽的士氣，我不是邁克爾，我不會任憑他們放肆的，這裡是波特蘭。”

“那你準備…幹掉誰？”

“我還有六次犯規的機會，正好六個。”

“這…這不太好吧…裁判！暫停，我要換人！”

――

在甘國陽和貝爾曼說話的時候，開拓者終於得分了。

彼得洛維奇持球突破殺入籃下，利用瘦弱的身軀，強衝活塞的內線。

他被薩利撞飛出了底線，裁判吹了薩利的犯規――這是薩利本場第一次犯規。

活塞球員在利用他們的第一次犯規，全力打擊開拓者球員。

彼得洛維奇沒有退縮，他從地上爬起來，站上罰球線兩罰全中。

接著迪瓦茨防下了特平的低位攻擊，反擊中桑德斯衝擊籃下上籃得手。

馬上，特平就面筐衝籃下上籃命中，他的進攻手段相當全面，據說他從阿奎爾那裡學了不少東西。

30:25，開拓者了落後5分，貝爾曼叫了暫停，甘國陽脫掉運動衣重新登場，換下米切爾-湯普森。

霍納塞克換下特里-波特，桑德斯還是留在場上，給柯西更多的休息時間。

暫停時，甘國陽和大家說：“待會兒給底特律人一點顏色看看。你們要做的，就是該把球給我時給我，該自己攻時不要猶豫，我隨時可能回更衣室歇著。”

開拓者的隊友們面面相覷，他們知道，有好戲要看了。

活塞也進行了換人，比爾-蘭比爾重新登場，特平下場休息。

托馬斯也重回場上，杜馬斯稍作休息，阿奎爾留下繼續做主攻手。

大屁股裡克-馬洪換下了薩利，戴利看到阿甘回來，知道馬洪該上了。

比賽進行到第二節，雙方的狀態都慢慢出來了，球場上汗氣蒸騰。

嘈雜的體育館，一浪又一浪的歡呼和噓聲，刺激著球員們的每一根神經。

大家都在變得好鬥、勇猛，底特律人一直以此為傲，因為他們是聯盟戰鬥力最強的。

他們各個都是髒活兒大師，能巧妙的利用一些動作，悄無聲息的攻擊對手，又不至於被驅逐出場。

馬洪、蘭比爾、羅德曼、特平、托馬斯，都是小動作方面的研究生乃至博士。

馬洪的絕學在他的屁股上，這個能和巴克利媲美的大臀，經常在對抗中發揮妙用。

比如“輕輕”一頂，就把對手搞的東倒西歪，或者在你跳起來上籃時，無意的一挺胯，能讓你來個空中翻跟頭，順便給你來個胯下之辱。

就算裁判抓住給個犯規，馬洪也會一臉無辜，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我天生屁股大，是他撞的我。

在對付比自己高大的球員時，馬洪特別喜歡玩撤凳子游戲，尤因沒少在馬洪身上吃虧。

性子耿直的尤因每次憨憨的撅著屁股往裡頂，馬洪會突然來個撤凳子伺候，弄得尤因猝不及防。

腳下踉蹌被吹個走步還好說，要是不小心摔個大跟頭，把膝蓋給弄壞了，就麻煩了。

暫停回來，馬洪一對一盯著阿甘，他不敢對阿甘揮拳打手的，但各種小動作一直不停。

手拽著阿甘的衣服，然後用膝蓋不停往前頂，一副要把甘國陽推離三秒區的架勢。

甘國陽知道，馬洪看似往前頂，實際上他很可能在琢磨著撤凳子，讓你摔個大馬趴。

甘國陽到左側低位要球，霍納塞克將球給到甘國陽，甘國陽沒有招牌的迅速轉身，反而觀察了一下，然後運球慢慢往裡拱。

馬洪往後退了兩步，在找準阿甘的發力節奏後，順勢一個撤凳子！

甘國陽重心一歪，轉身要倒，同時卻一肘頂在了馬洪的肋骨上。

在摔倒前，甘國陽把球扔向了籃筐，結果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竟然還進了。

兩分有效。

而馬洪卻捂著肋下彎下了腰，阿甘這一暗肘，頂的馬洪鑽心的痛，最硬的胳膊肘頂到肋骨能不疼麼？

這球斯特羅姆沒有吹犯規，現場也沒有錄像回放，在馬洪朝斯特羅姆送去無辜眼神時，斯特羅姆搖了搖頭。

活塞球員的無辜眼神，在裁判看來都是演戲。

馬洪只能吃了一個啞巴虧，咬著牙往前場跑繼續比賽。

蘭比爾看出了點端倪，朝著裁判抱怨。

斯特羅姆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道：“你說阿甘用暗肘？你確定？”

“我確定，我也是…我…我親眼看到的！”

斯特羅姆搖搖頭，示意比賽繼續。

作為被阿甘打得最多的人，蘭比爾的嗅覺是非常靈敏的。

他知道阿甘打球一向非常磊落，絕不用小動作。

他要打就是光明正大的打，那種把雙方都幹下場的犧牲式打法。

暗肘這種髒東西，阿甘竟然也會用？而且用的可真好。

利用失去重心轉身那一下踉蹌，支起雙臂假裝保持平衡，給馬洪來了一下。

動作絲滑，毫不做作，難道他不是故意的？

蘭比爾很快就要知道阿甘是不是故意的了。

犯罪高手已經盯上了他。

同時在開拓者的替補席，貝爾曼點了點坐在板凳末端的安東尼-梅森。

“安東尼，你做好登場的準備，球隊會需要你的。”

梅森很驚訝，整個季後賽他都沒有獲得太多上場機會，總決賽這麼激烈的時刻要他登場？

不過當看到蘭比爾在防守中，又暗中掐了薩博尼斯一下，導致兩人發生衝突時，梅森有些明白過來。

“我知道了，我會完成任務。”

貝爾曼點點頭，既然阿甘決定硬碰硬，作為教練他一定會支持阿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