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弱雞


  盧象升決定速戰速決,不再搭理林慶業,他的目光看向朝鮮軍陣。

  在朝鮮的王旗之外,清楚看到載著朝鮮王的馬車和一眾穿著穿著紅袍青袍的朝鮮大臣。

  他們和建奴鑲黃旗一起,將朝鮮王拱衛在中間,一眾鐵甲長槍的肅殺之中,倒也顯得頗為不同。

  不過大部分士兵穿著雜色棉甲、甚至是無甲無胄,像是流民一般的朝鮮士兵。

  因為人數少,所以建虜兵馬全部集中於中軍,兩翼都是朝鮮兵和一些用於騷擾的蒙古騎兵。

  建虜兵馬雖然是不多,但卻是氣勢洶洶,即便是那些漢人包衣,大部分也都披甲,看起來也都是有幾分戰力的。

  盧象升根本不會在乎這些朝鮮士兵,只要擊殺他們的軍官,他們立刻就會潰散而逃。

  盧象升舉起望遠鏡作戰建奴陣中火炮,既然建奴已經嚴陣以待,肯定也會佈置火炮。

  終於,盧象升發現火炮位置,但不在建奴軍中,全部都是朝鮮人的炮兵。

  雖然看不清楚,但盧象升知道,朝鮮人沒有新式火炮,有的只是古董一般的老舊佛朗機和一些大將軍炮。

  “噠噠噠……”

  突然,馬蹄聲急促響起,幾個穿著紅袍的朝鮮官員向這邊奔馳過來。

  他們在距離天雄軍方陣三百米左右地方停下,遠遠的扯開嗓子,開始大喊了起來:

  他喊的朝鮮語,很多明軍將士都聽不懂,但林慶業沈器長等人的臉色卻都是變。

  原來是朝鮮王李倧責怪林慶業為何不去拜見?同時嚴令他帶著麾下的朝鮮士兵,立刻脫離明軍,返回王陣,不然以叛國論處!

  叛國,那可是滅族的大罪。

  聽完之後,沈器長氣憤無比,他取出弓箭,就要將傳令的朝鮮官員射於馬下。

  “慢著!”

  林慶業急忙阻止。

  隨即,林慶業向盧象升抱拳請令:

  “盧大人,末將有話要對他們說,請大人准許。”

  盧象升點點頭:

  “去吧,注意安全!”

  “謝大人!”

  林慶業拍馬而出,在兩方數萬人的注視之中,向朝鮮王旗緩緩而去。

  一直走到朝鮮軍陣前八十步左右才停下,林慶業方才勒住韁繩,然後翻身下馬。

  盯著朝鮮王旗看了片刻,才把目光看向朝鮮王李宗的馬車。

  隨後對著李倧的馬車行跪拜之禮,他雙膝跪地,磕頭,頓首,再磕,再頓首……

  林慶業表情無比凝重,所行的乃是見王的最大禮節。

  李倧的馬車邊,一個白髮蒼蒼的朝鮮官員高聲喊叫:

  “率兵回來,恕你無罪……”

  林慶業聽出是金自點的聲音,但他彷彿沒有聽見,跪拜完畢之後,他重新翻身上馬。

  隨後拍馬在朝鮮軍陣前來回奔走,同時高聲用朝鮮族喊叫著什麼……

  他喊的是朝鮮話,大明將士和建虜人都聽不懂,但從他的表情和語氣中,卻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悲憤。

  林慶業從大明對朝鮮的三百年血恩,一直說到丙子胡亂的屈辱。

  如今大明王師到來,朝鮮卻向建虜屈膝,想到建奴以及李宗朝廷對百姓的殘害,就算是王上降了建奴,他林慶業絕不也不會投降蠻夷。

  他林慶業對朝鮮不是不忠,而是大忠。因為朝鮮乃是大明藩國。

  真正的忠義之士應該是為朝鮮普羅眾生作想,讓百萬朝鮮百姓早日從建奴鐵蹄下解救出來。

  絕非聽從投降建奴的傀儡王上話語,與大明王師為敵!

  林慶業一邊催馬來回奔走,一邊高聲呼喊,直到呼喊的嗓子都啞了。

  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讓讓朝鮮士兵聽到,說到激動處,他滿臉是淚,不能自己。

  對面軍陣中的朝鮮兵都受到了觸動,微微有所騷動。

  大纛之下,黃衣黃甲的遏必隆,最初還聽的饒有興趣,想知道林慶業要說什麼!

  但聽到最後,他意識到不妙,立即側頭叫過一個朝鮮翻譯:

  “此人是誰?他在鬼叫什麼?”

  “主子,他想策反朝鮮兵……”

  翻譯立即把林慶業的話完完本本告訴遏必隆,氣的遏必隆暴跳如雷,急忙大叫:

  “來人,快放箭射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