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爾wr 作品

第一百三十五章 村中私刑(第2頁)

 “準備好了沒有?”六叔問了一聲。

 “將她捆好了。”蒯老三點頭。

 “蒯常留呢?”六叔又高聲喊了一句。

 他年紀雖長,但中氣十足。

 這蒯良村並不大,夜裡又極安靜,他一喊‘蒯常留’,聲音傳了很遠,不多時,有人高聲應了一句:

 “六叔,在呢。”

 往常這個時候,村子裡的人早就已經入睡。

 而此時夜深人靜時分,似是大家都在靜靜的等待著什麼。

 聽到蒯常留應答,六叔的臉上露出滿意之色,再問:

 “豬籠準備好了沒有?”

 “放心,已經備妥,喊了德子他們幾個一起抬到三哥家門口。”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六叔面上一喜,將搭在肩頭的衣裳一拉,喊了一聲:

 “走。”

 他拉開大門,正要邁出腳步,屋裡突然有人招呼了一聲:

 “當家的——”

 蒯老三將手裡的火把一揚,火光將六叔屋內照亮。

 只見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婦人從屋裡小步邁出來。

 她略有些駝背,臉龐上溝壑縱橫,帶著愁苦之色。

 喊話的時候,她看了一眼蒯老三,蒯老三便恭敬的道:

 “六叔娘。”

 那六叔娘衝他勉強露出個笑容,點了下頭,接著又看向六叔:

 “當家的——”

 她喊了一聲,欲言又止。

 那六叔見她只喊人卻不出聲,頓時不耐煩了,將衣裳牽住:

 “有話就說,不要吞吞吐吐。”

 六叔娘就又抬眼看了看蒯老三,暗示之意十分明顯。

 蒯老三頓時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不快之色。

 六叔就喝斥:

 “不說算了,女人就是沒事找事,蒯老三,我們走——”

 “是。”蒯老三應了一聲。

 那六叔娘就嘆道:

 “當家的,真要、真要將滿周娘浸豬籠嗎?”

 那蒯老三一聽這話,頓時拳頭都捏緊了。

 六叔娘知道他聽不得自己這話,但她想起那女人,眼中露出憐憫之色,又深怕面前的老頭兒看出來了,只好強行忍住:

 “殺人不過頭點地,她犯了錯,將她、將她殺了也就是了,又何必行這一出?”

 “六叔娘!”蒯老三大眼圓睜,怒喝了一聲:

 “今天這話就當我沒聽到過,不然我……”

 “老三,你弟弟的德性你也清楚,她千錯萬錯,總生了滿周,看在滿周的份上,也該給她這個體面——”那六叔娘雖說見蒯老三臉色難看,但仍堅持說了幾句。

 但她這幾句話不止沒有將蒯老三勸住,反倒令他更加火大。

 他神情兇惡,那臉膛膚色略深,穿著褂子,露出胳膊,此時激動之下舉著刀揮,手臂上青筋都鼓起來了,瞧著十分嚇人。

 “體面?偷人的賤婦也配有體面?”

 他大喝:

 “嫁進了我蒯良村,還敢不安於室,丟我蒯家人的臉!滿周如果懂事,也該知道她娘就是這種該千刀萬剮的賤人!”

 說完,仍餘怒未消:

 “再說了,這賤人敢偷人,這滿周是不是我家老五的種還不知道呢!”

 “說得不錯!”

 六叔一聲大喝:

 “這種醜事不要庶,還要叫村裡人都好好看清楚,敢犯淫賤的女人就是這樣的下場!該浸豬籠!”

 說完,又不耐煩的罵: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一個老太婆,不懂就住嘴好了,我蒯良村幾百年習俗,女人犯淫戒,就該行宗法制度。”

 說完,他雙眉倒豎:

 “將家裡人都叫出來,大家一起圍觀賤人浸豬籠!”

 “可是——”

 六叔娘還想再說什麼,六叔一聲厲喝:

 “快去!你再囉嗦,信不信我打你?!還是你與那賤人往來,也沾了不好習性了?”

 老婦人被他一罵,哪裡還敢多言。

 雖說心中仍感到十分愧疚不安,卻只好順從的聽老頭的話,進了屋中。

 不多時,屋裡一大家子人俱都被叫了出來。

 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家裡六叔權威最重,人人對他十分尊重。

 家裡老小全都出來了,六叔才滿意的點頭,喊了一聲:

 “走!”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來到一間破矮的房舍門口。

 此時這破房的門已經被卸下,一個年輕的少婦被五花大綁著,被迫跪在了破門前的小壩上。

 她頭髮凌亂,滿頭是血,衣裳被撕開,露出白花花的胸脯。

 以往空靜的小壩這會兒站滿了人,有男有女,年輕的、老的及少的俱都擠著,熱鬧得像過年似的,看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