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血親(第3頁)

    林棲看向石壁下面躺著的男人，拍了拍路源的肩：“辛苦你們了。”



    吾日耶提在他們說完後，拖著塔拉被掏空的軀體走到他們面前，問道：“有馬嗎？”



    路源指了指山壁背後的山洞：“我看見塔拉他們的馬拴在那了。”



    吾日耶提拖著塔拉往山洞裡走，一路留下長長的血痕，看得林棲心驚。



    她看著面前的十三匹馬，其中有六匹上面栓了繩套在馬腹，那些孩子就是這樣被捆著帶上來的，她閉了閉眼，挑了其中一匹，將塔拉的殘骸捆在上面，牽著馬出去了。



    為什麼只有六匹？



    因為阿依牧是最乖巧的孩子，連塔拉也喜歡她，她是被塔拉抱著上來的，身上還裹著毛氈，她是最聰慧的孩子，她故意將毛氈扔在路邊，希望有人發現了可以來救他們。



    可是沒用，吾日耶提死死咬著牙，阿恰沒用，沒在戰爭結束後就把他們搶過來。



    她縱馬朝經幡的地方去，林棲和傅延對視一眼，也找了馬跟著她去。



    林棲一扯韁繩，對路源說：“路伯，你帶著陳澤下來，我和傅延去看著她。”



    路源點了點頭。



    等他們到的時候，吾日耶提已經將塔拉的殘軀腿打折了，跪在幾個孩子的面前，他空蕩蕩的胸膛裡被胡亂塞入了一大團經幡。



    幾個孩子面前還放著一個帶血的小袋子。



    吾日耶提抬頭看著他們，眼神空洞地問：“有火嗎？”



    林棲從背囊拿出火摺子遞給她。



    吾日耶提將塔拉身體裡的經幡點著，火焰在雪地上撒下暖黃色的光，她將小袋子扯開，把每個孩子抱起來，一一比對，將他們的天靈蓋一一安回去。



    她聲音啞的厲害，和林棲解釋道：“這塊三角骨叫天界牌，傳說用血親的天界牌做項鍊，可以向長生天贖回自己的性命，他知道自己活不長了，非得拖著他們去送命，把他們扔在這裡曝屍荒野。”



    她神經質地笑了一下：“但是我把他點天燈了，我把他的靈魂都獻祭了，他永世都不得超生。”



    “我的孩子們。”她又重新將他們裹到毯子裡：“我獻祭了他，保佑你們下輩子快活地過完一生。”



    她眼角又滑下淚來，林棲深深地望著她，這人渾身上下都是血，被凍得結起冰來，泛著暗紅，卻奇異地湧上一股神聖，仿若雪山哺育出的最純真的聖女。



    她聲音輕輕地：“林將軍，你們先下山去吧，我在這陪他們會兒。”



    林棲將馬匹都留給了她，和傅延往來時的方向走去，遠遠地聽見經幡那傳來歌聲，飄在白雪上面，空靈自由，又像是哀傷挽留。